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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地會創始人戴德生傳(一)
戴存義暨夫人原著
胡宣明 博士 節譯

  「供給自己越少,幫助別人越多,心中的喜樂和屬靈的福氣也愈豐滿。」-戴德生

原著者序

  這本書別無特長,只是一本關於神如何對付我們所敬愛的父親的真實記載,也就是他在愛神和認識神的經過與進步的寫真。所用的材料,大部份取自他的書信和他的回憶錄。我們對這些文獻,細讀慎思,不斷禱告,直到他一生的大事活現在我們的心目中。

  多次,在內外阻力之下,藉者神的大能,得以克服困難,卒告成功。當此之時,我們深切感謝我們「所站之地是聖地」。

  我們滿心感謝各位忍耐等候看這本書的讀者。深知道這書終得出版,實因他們的贊助與代禱。但願他們從這本書得到他們所敬愛者的香氣,而藉此香氣,和神更加親近,並在榮神愛人的工作上,能力大增。

  我們將此書交託給那位變水為酒的主,並求祂的寶血洗淨尚未接受祂為救主的讀者。

1911年9月20日 戴存義夫婦序於英國馬兒芬

譯者序

  去年夏天,譯者往蘇州聖光中學小住,得細讀戴德生先生英文傳,看見戴先生遠涉重洋,十次來華,為中國歷盡千辛萬苦,屢經危險疾病,備受地痞流氓的欺凌,廢清官府之驅逐,歐美僑民之譏笑,而不但毫無灰心怨言,愛中國之心且日益加深,不禁心悅誠服,肅然起敬。他從中國寫給妹妹和姊夫的信有下面幾句話:「假使我有千鎊英金,中國可以全數支取;假使我有千條性命,決不留下一條不給中國。」長女恩惠八歲夭殤,戴先生至為悲慟,寫信給柏迦先生說:「明知中國氣候與環境的危險,我仍將我的愛妻,子女,和自己放在祭壇上。這決不是因為愚昧和虛妄的緣故。」我看到戴先生這樣愛中國,大受感動,自覺慚愧,因為「我愛中國,遠不如這位英國人。」

  還有一點給我很深的印象,就是戴先生偉大的信心。他深信聖經堶扈囿瑰陶\,句句可以兌現,而且屢經試驗,萬無一失。所以無論處境怎麼危險,經費如何困難,局勢何等窘迫,他必藉著禱告祈求,向神直接呼籲,決不開口求人。他認為神是絕對信實,充滿智慧與愛心,人若奉主耶穌的名,在神的旨意內求,就必得者。他只求照神的旨意行事,絕不強求神照他的私意,因為知道,自己的知識與愛心有限,神的智慧和仁愛無窮。倘若神不照他所求的時候與方法,將所求的賜給他,必有比他所求的更好更大的恩典給他。他求恩賜,神給他更大的恩賜,這是神的愛。他誤求似吉而凶的後果,神不准他所求的,這也出乎神的愛。所以戴先生信神的心,始終不能動搖。庚子年,內地會的教士和信徒多人被拳匪慘殺,戴先生之悲慟,可想而知。他怎麼說呢?「我不能看書,我不能思想,我甚至不能禱告,但是我能信靠祂。」大哉,深哉,戴先生的信心!

  戴先生的傳記既能感動我,也必能感動其他的中國人。因此,我有意把它節譯出來,以餉國人,尤其是中國的大學生。所以就在去年年底,把這志願告訴內地會華福蘭總主任。他經過禱告並和同仁商量之後,表示同意,讓我翻譯,但因種種關係,篇幅必須縮小。於是就從今年1月開始工作。因著內地會許多朋友的代禱,得蒙主的恩助,終於5月18日譯完四十一章交與內地會校正,並請華總主任另外請人編著第四十二章及編後略述戴先生去世之後內地會工作的進展。願主藉戴先生的傳記,呼召許多中國青年,深入內地為基督、為中國盡忠,並請國內外同道,為此禱告。

1949年5月21日 胡宣明 識於上海

華 序

  戴德生(Hudson Taylor)先生傳,已經譯成許多國文字,因此,在全世界熱心傳福音的基督徒的所在地,他的名字已是家喻戶曉了。他事主之熱誠,和對神的偉大信心,常常被人引證為光明燦爛的模範。三十年前,我自己讀過戴先生傳,深受感動,遂奉獻自己,在中國為主服役。看到內地會同仁都能遵照戴先生遺風,凡事和神直接作親密的交通與具體的解決,就欣然加入這個團體。

  戴先生終身所費心血,全為中國。他為中國人,把他的愛完全傾倒出來。雖然他是英國人,?不為英國人民或其他國人效勞,而獨為中國人民盡最大的努力。但是直到如今,?還沒有一本堪稱為好的戴德生中文傳,真是一件奇事,也是一件憾事。所以我一聽到主感動胡宣明博士,將戴先生之令郎令媳所著的戴德生傳,譯成中文,覺得非常快樂。胡博士將這工作迅速有效的完成了。現在我懇切禱告,求神藉著這本書,賜福給東亞億兆人士,正如祂在其它各大洲,已經賜福了一樣。

  這本書,在1950年出版,非常適當,因為正在一百年前,戴先生得到永生的生命。他在1832年出生,在1849年重生。這年是戴先生屬靈經歷上最重要的一年。所以我迫切祝禱,願1950年成為中國許多青年男女同樣重要之年,並願他們從閱讀這位摯愛中國者的傳記,先經歷在基督堛熒s生命,然後靠聖靈的大能大力,將自己獻給神,而為祖國人民造福。願神藉著本書的讀者,賜福與中國及其人民!

主後1949年6月 華福蘭 序於上海內地會

  第一段 戴德生的先人家庭及其幼年少年生活

  1776年至1849年 一至十七歲

  第一章 「至於我和我的家」 戴德生的曾祖父母

  戴德生的曾祖戴雅各,少年時住在英國北部的約克郡。他天性瀟灑活潑,最愛歌舞。雖名為基督徒實則虛有其表,毫無屬靈生命。他看熱心的循道會教徒,如同怪人一般,不願和他們來往。

  1776年2月1日是他和強生氏以利沙伯小姐結婚的佳日。他清早起來,到田堨h收取禾捆,忽然想到約書亞記第二十四章15節的話:「至於我和我的家,我們必定事奉耶和華。」他素來不願細想宗教的問題,尤其是在結婚佳日,那有工夫去想它?但是他已被這句話抓住,欲罷不能。他想了又想,這句話在他的腦中旋轉不已。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新娘等得心焦,而他竟把結婚大事完全忘記了。他一個人跪在麥?上,面對面的和神交涉。「至於我」三個字發出了新的亮光,涵著新的意義。他深深的覺得他不能不對這位看不見的活神負責。神永久無窮的愛和性同烈火的公義,以前他漠不關心,現在?變成嚴重無比。當這時候,他和聖靈相爭。結果他投降了,他被耶穌的大愛征服,換一句話說,他得救了。他剛從上面得到的新生命堅決的說:「我們必須事奉主!」忽然戴雅各像從夢中驚醒,日已晌午了。來賓不見新郎,極其驚訝,那知戴氏正向禮拜堂直奔,兩英里好像千里。他跑到的時候,已是一位新造的人了。

  戴氏生性剛直豪爽,當仁不讓,凡有關大原則的,絕不妥協。婚禮既畢,立將早晨的經過告訴新娘,並聲明他已獻身事主,今天雖是結婚喜日,決不跳舞,也不作其他不正當的娛樂。新娘聽見大驚說:「難道我今天嫁給一個循道會的教友麼?」心中怏怏不樂。雖然知道她的丈夫沒有錯處,?不願和他同心事主,致受鄰人的恥笑。但是不久之後,受丈夫的感動而歸主,欣然事奉主,和他同心宣揚福音,頗受當地惡者的逼迫。她的丈夫更是屢次被人欺壓,用石頭和糞土打傷他,有時將他倒拖在污泥中。被人救出之後,他又毅然出去傳道。有一次當他從會場回家的時候,途中遇到兩個人,他們假裝親熱,一人和他說話,一人將污泥和碎玻璃擦入他的眼睛,意在使他終身盲目。戴氏痛極,狀至可憐。幸虧他的老闆白克德路經出事之地,急施拯救,兇手逃去。白氏認出其中一人,力勸戴氏起訴,戴氏不同意,說:「不,不,神會對付他們的。」白氏不以為然,自動代為起訴。被告起誓說:「我若做此惡事,願神使我終身瞎眼。」不久之後,他果然瞎了雙眼,出門由小狗領路,鄰人都看見。另一兇手事後潦倒一生,做事都不順利。又有一日,戴氏佈道剛完,聽眾大受感動。有一婦人用鍋底力擦戴氏所穿新大衣的背面,戴氏轉向那婦人,含笑說:「假使你這樣做覺得開心,可以再擦前面。」婦人大感羞慚而去。

  1786年6月30日,八十三歲老佈道家衛斯理到戴雅各所住的巴因斯力傳道。會畢在戴氏家中住過一晚。賓主促膝論道,喜樂滿心。次晨賓主盡歡而別。

  百餘年後發現了一本牛犢皮封面的簽字簿,內有戴雅各所簽的名。簿中其他的簽字都模糊不清,惟獨這一個名字清楚得很,筆跡和他曾孫的字幾乎完全一樣。不但字體相同,性情品格也很相似。例如志向的純一,愛主的熱忱,事主的忠貞,以及對於所抱宗旨的堅定不移,都很相似。三代之後,德性依然,誠可稱為豐富的遺傳。

  第二章 恩及子孫 戴德生的祖父母

  1786年至1824年

  戴雅各在1795年去世。長子戴約翰年十七歲,雖然年輕,已學成紡織技能,略可供養母親及弟妹。他工作勤謹,對人忠實,因此,生意漸漸發達起來。那時約克郡有一位監獄官,名叫施惠廉,他是一位言行一致,性情極好的基督徒。據說他是衛斯理佈道團同工中資格最老的一個,對於衛斯理公會貢獻極多。他的女兒馬利亞,儀容秀美,舉止大方,內心熱忱,外表鎮定,對人忠實,事主虔敬。約翰也有他的優點:才幹過人,長於音樂,愉快活潑,笑容可掬;真是一對天生良配。二人一見傾心,兩家父母也極贊成,遂即訂婚。1799年5月,在諸聖堂行結婚禮。

  戴約翰得了賢內助之後,生意更加興旺,事主益發熱心。夫婦各領聖經班。約翰的歌聲嘹亮,大受學生歡迎。後來學生日益增多,大家決定辦一主日學。報名入學的竟有六百人之多。鄰近兒童受過聖教,品行迴異往日,鄰居大加讚揚。從前反對辦主日學的多自動捐款,贊助工作,教會因而興旺,信徒日益增多。從前戴雅各所蓋的禮拜堂太小了,於是興工改造會堂,終於1810年聖誕節後舉行獻堂典禮。那時老戴雅各之孫小雅各尚未滿四歲,年齡雖小,?記得十分清楚。多年以後,仍是歡喜提到當日的盛會,說時猶覺歷歷在目,心嚮往之。這小雅各便是戴德生的父親,有兄弟姐妹七人。他本想學醫,因為經濟不足,改學化學,並當七年學徒。他思想銳敏,不怕辛苦,做事井井有條,習以為常。最愛博覽書籍,更愛研讀聖經、神學、牧師講道集及名人傳記等書。他曾發明速記法,供自己之用。雅各對於音樂,頗具天才。身材雖不甚高,體力?很健壯,行動也極迅速。平日面有喜色,態度和譪可親。

  戴家人口漸漸增多,生意也很發達,於是決定另建一住宅。落成之後,遷入新屋。對門有一位赫德生牧師,住在一座寬敞住宅。赫牧師天性幽默,有美術才華,做事忠勇負責,事神敬虔熱心,有子女七人。長女阿美麗雅,秀外慧中,聲音絕美,待人誠懇,做事澈底,富有同情心,人有苦處,莫不因基督的緣故體貼入微。因此家人鄰居,都敬愛她。不到十六歲,就出門擔任家庭教師,幫助弟妹的教育費。其克己待人,可見一班。少年雅各與阿美麗雅雖是鄰居,但因各自出門任事,見面機會很少。偶逢節期,各自回家,方得握手言歡。由普通友誼,進入戀愛,終於訂婚。兩家父母極端贊成,且用愛心和禱告,使這婚姻分別為聖。

  第三章 憑信心奉獻長子 戴德生的父母及生日

  1824年至1832年

  訂婚的時候,雅各十七歲,阿美麗雅十六歲。二人歡聚數日,各回原處服務去了。雅各得此淑女之後,更加努力工作,又蒙主賜福,營業成績極好。他的老闆看他非常可靠,決定請他擔任別處一分店主任。他在那堛A務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真理,就是:「但憑禱告和苦幹,凡事信靠基督耶穌,就沒有一件事作不成的。」以後的生意果然十分發達,真是「凡他所作的,盡都順利。」(詩一3)

  雖然他在這時候很忙,可是好學的心反而日增。凡對於神的話能夠增加他的亮光的書,都很愛讀,而最愛讀的,莫過於聖經。他歡喜將一切的心得告訴別人。那時臨近的村莊,多為傳道人忽略,沒有機會聽道。雅各每逢禮拜日,必到這些村落去傳福音,對鄉人講神奇妙的大愛。聽而覺悟蒙福的,不在少數。教育當局看他大有能力,就舉他作巴因斯力教區的區佈道員(他的祖父就是這區的第一個佈道員)。這時他才十九歲。實習已畢,便回到巴因斯力老家去。他的父親先撥若干金錢給他做資本,於是他便在本域最繁榮的街上租一店面,開始營業。他的姐妹中的一個替他料理家事,使他可以專心營業,並得在禮拜日自由傳道。無論營業或傳道,他必懇切禱告,結果兩樣都大大成功。地方人士公認他是一位殷實的商人與有力的佈道家。經過數年的努力奮?,他將所借的錢還給他的父親,自己也有一座好的住宅,收入也很充裕,就決意請求結婚。是時,赫德生已遷住巴登。終於1831年4月5日在聖馬利亞禮拜堂舉行結婚禮。

  這時戴約翰老先生還住在巴因斯力。阿美麗雅隨她的丈夫回家來見親友,備受公婆的喜愛,鄰人的稱讚,和教會弟兄姐妹的歡迎。他們都愛她親切自然的風度,愛人忘己的精神。雖然她很聰明可愛,?無絲毫炫耀自己的傾向。別人說話時,她嫣然靜聽,所以都歡喜和她往來。在她的新家庭堙A她的優點顯然可見,因為在自己家堙A她的美德不能掩蓋。她的丈夫坐在壁爐前烤火時,諒必想到箴言第十八章22節:「得著賢妻的,是得著好處,也是蒙了耶和華的恩惠。」她料理家事絕不茍且,事無大小,必做到完畢,這是她的特性。除了料理家務及領女生聖經之外,她也幫助丈夫傳道。每次預備講道文稿,夫妻一同禱告,共同研究。最使她滿意的,就是看見她的丈夫在營業上道德之高尚竟超過她所期望的。

  有一天他手堮陬菑@本聖經,對他的妻子說到兩段很感動他的聖經章節,就是出埃及記第十三章2節及民數記第三章41節,大意如下:「凡頭生的,都是我的。」「他們定要屬我。」「都分別為聖歸我。」他們對著腹中的胎兒,懇切的談了很久。他們心中沒有留下一件好的不給主。不是怎樣可以少給,乃是怎樣可以多給。這時候主要求收回祂所賜的上好恩物麼?如果小孩真正屬主,父母和這小孩的關係豈不更加密切麼?這位母親後來回憶這件事,曾這樣寫:「我們跪下來,莊嚴的作此奉獻,並求聖靈豐豐富富的施行感化,叫我們的頭生子,自那時候真正歸給耶和華。」而主也實在答應他們的呼求,並賜給他們充足的信心,可以切實相信他們的奉獻已蒙悅納了。從此以後,他們最寶貝的生命,不再屬於他們,乃是屬於愛心比他們更大的主。

  春天又來了,她用柔和嫵媚的手撫摩約克郡的小山與幽谷。5月21日,這位多蒙代禱的嬰孩出世了;命名為雅各(James紀念曾祖及父)赫德生(Hudson紀念母親)。到了中國以後,稱戴氏德生,以符中國人的習慣。(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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